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見るところ花にあらずと云ふことなし

褎然举首

 
 
 

日志

 
 

德富芦花作品汇  

2009-08-31 19:27:45|  分类: Reading notes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喜欢的作家,既然找不到印刷良好的版本,就从网上汇集吧。

 


芦 花


“芦花没有什么看头。”清少纳言这样写过,而我独爱这个没有什么看头的芦花。

在东京近郊,从洲崎到中川河口江户河口之间,有一片芦洲。秋天的时候,从品川新桥之间的汽车窗口远远望去,沿洲崎向东海,茫茫的一片,就是芦花之雪。

一天,由洲崎经过堤上向中川走去时,堤上的狗尾草开始是没膝高,渐渐地没了腰,最后混杂着有芦苇的狗尾草高没了人头,近在咫尺,什么也辨别不清。信步沙沙地走去,忽然撞上了什么,一下子摔倒了,对方也呀地喊叫了一声,仔细一瞧原来是扛着鱼竿的渔夫。

再往前走,堤上的尾草、芦苇逐渐稀疏,可是堤外东西两三里,茫茫一片,几乎完全是芦花之洲。往远处眺望,看见洲外有一条碧绿带和帆影,才知道是海。一条水路把这芦花丛分开,弯弯曲曲伸向大海。在退潮的时候,露出满是小洞孔的干沙滩,带有泥巴的芦根处有小螃蟹在爬着。在满潮的时候,一望无垠的芦花在水上映出倒影,意外地从四周传来渔歌和摇橹声。

芦间不仅是鲻鱼、虎鱼、虾等愿意栖息的地方,就是苍鹭、鹬鸟等也把这里当作隐身之所。

我站在堤上,刚要休息,听远处响起一发枪声,鹬鸟鸟、百舌鸟顿时大吃一惊,一边鸣叫,一边振臂飞起,从我头上飞驰而过,猛地投入芦花丛中去了。然后是一片寂静,只有无边无际的芦花在风中簇籁作响。

 

 

相模滩落日

秋冬之风完全停息,傍晚的天空万里无云。伫立远眺伊豆山上的落日,使人难以想到,世上竟还有这么多平和的景象。

落日由衔山到全然沉入地表,需要三分钟。

太阳刚刚西斜时,富士、伊豆的一带连山,轻烟迷蒙。太阳所谓白日,银光灿灿,令人目眩。群山也眯细了眼睛。

太阳越发西斜了。富士和伊豆的群山次第变成紫色。

太阳更加西斜了。富士和伊豆的群山紫色的肌肤上染了一层金烟。

此时,站在海滨远望,落日流过海面,直达我的足下。海上的船只尽皆放谢出金光。逗子滨海一带的山峦、沙滩、人家、松林、行人,还有翻转的竹蒌,散落的草屑,无不现出火红的颜色。

在风平浪静的黄昏观看落日,大有守侍圣哲临终之感。庄严之极,平和之至。纵然一个凡夫俗子,也会感到已将身子包裹于灵光之中,肉体消融,只留下灵魂端然伫立于永恒的海滨之上。

有物,幽然浸乎心中,言“喜”则过之,言“哀”则未及。

落日渐沉,接近伊豆山颠。伊豆山忽而变成孔雀蓝,唯有富士山头于绛紫中依然闪着金光。

伊豆山已经衔住落日。太阳落一分,浮在海面上的霞光就后退八里。夕阳从容不迫地一寸又一寸,一分又一分,顾盼着行将离别的世界,悠悠然沉落下去。

终于剩下最后一分了。它猛然一沉,变成一弯秀眉,眉又变成线,线又变成点——倏忽化作乌有。

举目仰视,世界没有了太阳。光明消逝,海山苍茫,万物忧戚。

太阳沉没了。忽然,余光上射,万箭齐发。遥望西天,一片金黄。伟人故去皆如是矣。

日落之后,富士蒙上一层青色。不一会儿,西天的金色化作朱红,继而转为灰白,最后变得青碧一色。相模滩上空,明星荧荧。它们是太阳的遗孽,看起来仿佛在昭示着明天的日出。

 

晚秋初冬




霜落,朔风乍起。庭中红叶、门前银杏不时飞舞着,白天看起来像掠过书窗的鸟影;晚间扑打着屋檐,虽是晴夜,却使人想起雨景。晨起一看,满庭皆落叶。举目仰望,枫树露出枯瘦的枝头,遍地如彩锦,树梢上还剩下被北风留下的两三片或三四片叶子,在朝阳里闪光。银杏树直到昨天还是一片金色的云,今晨却骨瘦形销了,那残叶好像晚春的黄蝶,这里那里点缀着。



这个时节的白昼是静谧的。清晨的霜,傍晚的风,都使人感到寒凉。然而在白天,湛蓝的天空高爽,明净;阳光清澄,美丽。对窗读书,周围悄无人声,虽身居都市,亦觉得异常的幽静。偶尔有物影映在格子门上,开门一望,院子的李树,叶子落了,枝条交错,纵横于蓝天之上。梧桐坠下一片硕大的枯叶,静静躺在地上,在太阳下闪光。

庭院寂静,经霜打过的菊花低着头,将影子布在地上。鸟雀啄含后残留的南天竹的果实,在八角金盘下泛着红光。失去了华美的姿态,使它显得多么寂寥。两三只麻雀飞到院里觅食。廊椽下一只老猫躺着晒太阳。一只苍蝇飞来,在格子门上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内宅里也很清静。栗、银杏、桑、枫、朴等树木,都落叶了。月夜,满地树影,参差斑驳,任你脚踏,也分不开它们。院内各处,升起了焚烧枯叶的炊烟,茶花飘香的傍晚,阵雨敲打着栗树的落叶,当暮色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如果是西行,准会唱几首歌的。暮雨潇潇,落在过路人的伞盖上,声音骤然加剧,整个世界仿佛尽在雨中了。这一夜,我默默独坐,顾影自怜。



月色朦胧的夜晚,踏着白花花的银杏树落叶,站在院中。月光渐渐昏暗,树隙间哗啦哗啦落下两三点水滴——阵雨,刚一这样想,雨早已住了。月亮又出现了。此种情趣向谁叙说?

月光没有了,寒星满天。这时候,我寂然伫立树下,夜气凝聚而不动了。良久,大气稍稍震颤着,头上的枯枝摩戛有声,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片刻,乃止。月光如霜,布满地面。秋风在如海的天空里咆哮。夜里,人声顿绝,仿佛可以听到一种至高无上的音响。  (这一句。。。。。。。实在有失风雅。)

 

 

 

断崖

 

小祠到某渔村有一条小道,路上有一处断崖。其间二百多列长的羊肠小径,从绝壁边通过,上是悬崖。蕨间二百多列长的羊肠小径,从绝壁边通过,上是悬崖,下是大海。行人稍有一步之差,便会从数十列高的绝壁上翻落到海
里,被海里的岩石撞碎头颅,被乱如女鬼头发的海藻缠住手脚。身子一旦堕入冰冷的深潭,就会浑身麻木,默默死去,无人知晓。
 断崖,断崖,人生处处多断崖!



 某年某月某日,有两个人站在这绝壁边的小道上。
 后边的是他。他是我的朋友,竹又之友---也是我的敌人,不共戴开的仇敌。
 他和我同乡,生于同年同月,共同荡一只秋千,共同读一所小学,共同争夺一位少女。起初是朋友,更是兄弟,不,比兄弟还亲。而今却变成仇敌——不共戴天的分敌。他成功了,我失败了。
 同样的马,从同一起跑线上出发,是因为足力不同吗?一旦奔跑起来,那匹又落后了,这匹又领先了。有的偏离跑道,越出了范围,有的摔倒在地。真正平安无事跑到前头获得优胜的是极少数。人生也是这样。在人生的赛又场上他成功了,我失败了。
 他踏着坦荡的路,获取了现今的地位。他家资丰殷富足,他的父母疼爱他。他从小学经初中、高中、大学,又考取了研究生,取得了博士学们。他有了地位,得到了官司职,聚敛了这么多的财富。而财富往往使人赢得通难以到手的名誉。
 当他沿着成功的阶梯攀登的时候,我却顺着失败的阶梯下滑。家中的财富在日渐减少,你线不久也相继去世。未到13岁,就只得独立生活。然而,我有一个不配的欲念,我要努力奋斗,自强不息。可是正当我临近毕业的时候,剥蚀我生命的肺病突然袭上身来。一位好心肠的仆国人,可怜我的病体,在他回国时,把我带到那个气候和暖、空所清新的国家去了,病状逐渐减轻。我在这位恩人的监督下,准备功课打算报考大学,谁知恩人突然得急症死了。于是我孑然一身,漂泊异乡。我屈身去做佣人挣了钱想寻个求学的地方。这时,病又犯了,只得返回故国。在走投无路欲死未死的当儿,又找到了一条活路。我做了一名翻译,跟着一个外国人,来到海边浴场,而且同20年前的他相遇了。
 20年前,我俩在小学校的大门前分手,20年后再度相逢。他成了一名地位显赫的要人,而我还是一名半死不活的翻译。20年的岁月把他捧上成功的宝座,把我推进失败的深渊。我能心悦诚服吗?
 成功能把一切都变成金钱。失败者低垂的头颅尽遭蹂躏.胜利者的一举一动都被称为美德。他以未曾忘记故旧而自诩,对我以你相称,谈起往事乐呵呵的,一提到新鲜事,就说一声“对不起”,但是他却显得洋洋自得满脸挂着轻蔑的神色。我能心悦诚服吗?
 这被邀请参观他的避暑住居。他儿女满堂,夫人出来行,长得如花似玉。谁能想到这就是我同他当年争夺的那位少女。我能心悦诚服吗?
 不幸虽是命中注定,但背负着不幸的包袱却是容易的吗?不实现志愿绝不止息。未成家,未成名,孤影飘零,将半死不活的身子寄于人世,即使是命中注定,也不甘休。然而现在我的前边站着他。我记得过去的他,并且我看到他在嘲笑如今的我。我使自己背上了包袱。怒骂可以忍受,冷笑无法忍受。天在对我冷笑,他在对我冷笑。
 不是说天是有情的吗?我心中怎能不愤怒呢?



 某月某日,他和我站在绝壁的道路上。
 他在前,我在后,相距只有两步。他在饶舌,我在沉默。他甩着肥胖的肩膀走着,我拖着枯瘦的身体一步一步喘息、咳嗽。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向绝壁下面张望。断崖十仞,碧潭百尺.只要动一下指头,壁上的“人”就会化做潭底的“鬼”。
我掉转头,眼睛依然望着潭下。我终于冷笑了,瞧着他那宽阔的背,一直凝视着,一直冷笑着。
 突然一阵响动。一声惊叫进入我的耳孔,他的身子已经滑下崖头。为了不使自己附落下去,他拼命抓住一把茅草,身子却悬在空中。
 “你!”
 就在这一秒之内,他那苍白的脸上骤然惊过恐怖、失望和衣怨之情。
 就在这一秒之内,我站在绝壁之上,心中顿时涌起过去和未来复仇的快感、怜悯。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博击着。
 我俯视着他,伫立不动。
 “你!”他衣叫着拽信那把茅划。茅划发出沙沙响声,根子眼看要拔掉了。刹那之间,我趴在绝壁的小道上,顾不得病弱的身子,鼓足力气把他拖了上来。
 我面红耳赤,他脸色苍白。一分钏后,我俩相向站在绝壁之上。
 他怅然苦失地站了片刻,伸出血淋淋的手同我相握。
 我缩回手来,抚摩一下剧烈跳动的胸口,站起身来,又瞧了瞧颤抖的手。
 得救的,是他,不是我吗?
 我再一次凝视着自己的手。 


 翌日,我独自站在绝壁的道路上,感谢上天,是它搭救了我。
 断崖十仞,碧潭百尺。 
 啊,昨天我曾经站在这座断崖之上吗?这难道不就是我一生的断崖吗?

 

 

 

山百合

  后山山腹,长满了葱茏茂密的萱草。中间点缀着一两棵山百合,白花初放,犹如暗夜的明星。转眼之间,很快开满山麓,含笑迎风。而今,这花比午夜的星星还多。

  登山访花,花儿藏在深深的茅草丛里,不易发现。

  归来站在自家庭院里眺望,百花含娇,要比茅草秀美得多。

  朝露满山,花也沉沉欲睡了。

  黄昏的风轻轻吹拂,满山茅草漾起了碧波。花在波里漂浮,宛若摇曳于水里的荇藻。

  太阳落了,山间昏暗起来,只剩下点点白花,显得有些惨淡。

  住在东京的时候,曾经就百合作过如下的记载:早晨听到门外传来卖花翁的声音,出去一看,只见他提着夏菊、吾妻菊等黄紫相间的花儿,中间杂着两三枝百合。随即全部买下,插入瓷瓶,置于我的书案之右。清香满室。有时于蟹行鸟迹之中倦怠了,移目对此君,神思转而飞向青山深处。夏令的花中,我最爱牵牛和百合。百合之中尤其爱白百合和山百合。编制百花谱的许六翁,一口咬定百合为俗物。然而,浓妆艳抹的赤百合,又怎能包括清幽绝伦的白百合呢?不要把我当作似是而非的风流人物吧。身处于人如云事如雨的帝都的中央,处于忙里更忙,急中更急的境遇的中央,心境时常记挂着春芜秋野之外的事物。对于我这个不事农桑的人来说,买花钱就是我的活命钱。

  我自从买下这瓶百合花,白天作为案边密友,夜里拿到中庭,任凭星光照耀,夜露洗涤。早晨起来打开挡雨窗,首先映入眼帘的即是此君。一夜之间,减少了几个蓓蕾,增添了几朵鲜花。我从井里打来新水浇灌。水喷洒着花叶,带着颗颗露珠,随置于回廊之上。绿叶淋水,青翠欲滴,新花初绽,不染纤尘。日复一日,今天的蓓蕾,明朝的鲜花,今日的残花为昨日所开。热热闹闹开上一阵,随即衰落,花座渐次向梢头转移。看吧,六千年世界的变迁,从这枝百合花的盛衰上也可以表现出来。

  对花沉思,想起了游房州的那个时候。夏还是浅浅的。我没有人相伴,时常一个人独自登上海边的山岭。镜之浦平滑如镜,浮着一两点小船。矶山的绿色同海色相辉映。四处阒无人声,只有阳光充溢天地。矶山渐次没入海面的部分,略显秃兀,露出了岩石的肌肤。坐在这座山岩上,白日亦可入梦。这时,一阵香风悄然而过,回头一看,一枝百合正立于我的背后。

  对花沉思,想起了游相州山的那个时候。那地方即使一抔黄土也包含着历史。在倚山茅屋旁边陡峭的石壁之上,幽深的古老洞穴里,古代英雄长眠的地方,细谷川流经之地,杉树荫下,小竹园中……随处都能看到白色的花朵。有时遇到背草的儿童,草篮上也插着两三枝。有时走在蛙鸣如鼓的田间小路上,猛然抬头,看见前面有饭粒般的青山。山间萱草丛生,犹如山岳女神的头发。其间到处点缀着无数山百合,简直象她亲手簪上去的。无风时,天鹅绒般的绿毯上织满了白色的花纹。一阵风来,满山茅草绿波摇荡,那无数百花宛如水面上漂动的浮萍。

  对花沉思,想起那次夏山早行的时候。山间早晨雾气冷,衣单更觉肌肤寒。路越行越窄。山上松椎繁茂,山下细竹参差。披草而行,满山露水尽沾裳。微风过后,送来一阵幽香。定睛细看,一枝山百合杂在细竹丛中开放。趟(原文左足有尚,没见过这字,不会拼-_-#)着齐膝的露水将它攀折,花朵犹如一只白玉杯。杯中夜露顿时倾注下来,打湿了我的衣裳。亲手摘花,清香盈袖。

  对花沉思,想起那高洁的仙女的面影。清香薰德,永葆纯白之色。生在荒草离离的浮世而不杂于浮世。她虽然悲天悯人,泪滴凝露,面带忧愁,但时常仰望天日,双目充满希望的微笑。它生在无人知晓的山中,独自枯荣,无以为憾。在山则花开于山,移园则香薰于园。盛开时不矜夸,衰谢时不悔恨。清雅过世,归于永恒的春天。这天使得清秀面影,不正是百合的精神所在吗?

  案头一瓶百合,我每对之,则感到神游于清绝幽胜之境。每有邪思杂念,看到这些花则面红耳赤。啊,百合啊,两千年前,你开在犹太人的土地上。你在人的眼里,是永远传递真理信息的象征。百合啊,你盛开在一个陌生国家的园圃里。百合啊,愿你将清香的一半分赠于我吧。

 

 

大河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人们面对河川的感觉,确乎尽为这两句话所道破。诗人千万言,终不及 夫子这句口头语。

  海确乎宽大,静寂时如慈母的胸怀。一旦震怒,令人想起上帝的怒气。 然而,“大江日夜流”的气势及意味,在海里却是见不着的。

  不妨站在一条大河的岸边,看一看那泱泱的河水,无声无息、静静地无 限流淌的情景吧。“逝者如斯夫”,想想那从亿万年之前一直到亿万年之后, 源源不绝、永远奔流的河水吧。

  啊,白帆眼见着驶来了,从面前过去了,走远了??望不见了。所谓的罗马大帝国不就是这样流过的吗?啊,竹叶漂来了,倏忽一闪,早已望 不见了。亚历山大、拿破仑,尽皆如此。他们今何在哉。流淌着的惟有这河水。

  我想,站在大河之畔,要比站在那大海之滨更能感受到“永远”二字的涵义。

 

 

 

面对自然五分钟

      古寺,梅树两三株,有月,景色愈佳。

    某年二月,由小田原游汤本,谒早云寺。此时,夕阳落于函岭,一鸦掠空,群山苍茫,暮色冥冥,寺内无人,惟有梅花两三株,状如飞雪,立于黄昏之中。徘徊良久,仰望天空,古钟楼上,夕月一弯,淡若清梦。

      雨,能给人以慰藉,能医治人的心灵,使人性情变的平和,真正给人以哀愁的,不是雨,而是风。

      随处飘然而来,随处飘然而逝,不详其初起,不知其所终,萧萧而过,令人肠断。风是己逝人生的声音,“人”不知风打那儿来,又向那儿去,闻此声而伤悲。

     古人己经说过:“夏多夕昏寒凉气,皆自飒飒风里来。”

檐沟

    雨后。

    庭院里樱花零落,其状似雪,片片点点,漂浮在檐沟里。

莫道檐沟浅,却把整个碧空抱在怀里。莫道檐沟小,蓝天映照在其中,落花点点漂浮。从这里可以窥见樱树的倒影,可以看到水底泥土的颜色。三只白鸡走来,红冠摇荡,俯啄仰饮。它们的影子也映在水里,嘻嘻相欢,怡然共栖。

      相形之下,人类赤子的世界又是多么褊狭.

 

 

 

夏兴

 一

  十二岁那年夏天,曾经在京都栂尾的寺院里避暑。寺下面有一道清流,一处积满流水的碧潭,潭上突露着岩石。

  炎阳如火的一天,同两三个朋友一起到附近的村子买西瓜。说是要放在溪流里冰一冰,有的抱着西瓜从岩石上跳下去,有的为了争夺西瓜打起水仗。潭里沸腾了,泛起了雪白的浪花。正当三个人眼花缭乱之际,流水悄悄地把那翠绿的玉球夺走了,漂漂荡荡地冲走了。大家争相去捞,西瓜撞在岩角上,碎了。每人抢到一块,边吃边游。这样的西瓜多半都是水。

 

        二

  故乡姐姐家,有清冷如冰的井水。水井旁边,绿叶翠蔓,弥天蔽日。南瓜地里,处处开着黄花。下午两点,蝉声聒耳。当感到眼睫千钧重的时候,便光着脚走到井畔,汲一桶水置于高架上。砍去南瓜弯曲的蔓子,水桶上插一根导管,然后赤条条从头浇到脚。这样的事至今难以忘怀。

 

        三

  下了富士山,和朋友各骑一匹马,由中畑向御殿场奔去。一路上,可以看到山丹、车轮百合、瞿麦、桔梗等夏秋花草,杂在浅茅丛中开放,仿佛走在画图之中。叫牵马的小姑娘折来一捆,载于马首,爱其色香。最后,一边走,一边将一束束野花拍打着前边马背上戴着海水浴帽的朋友的脊梁。

  离开中畑时,已近中午,日光赫然照下来,骑在马上汗流浃背。走了四里光景,忽地传来殷殷的雷声,爱鹰山边涌现一团黑云,眼看向东南方扩散。风带着水气,飒飒扑面而来。抬眼仰望,炽热的阳光已经消失,地上也没有了万物的影子,原野、森林,一片昏暗。马打着响鼻,快活地走着。

  “烟生原野草,雨降晚凉天。”

  我这时才懂得西行这首诗的妙趣。

 

        四

  上文提到的姐姐家,位于不知火海滨,靠近天草。这里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水深而澄如碧玉,在岛屿之间回旋流动。或形成河流,或形成湖泊,悠悠然如游戏一般。陆地和岛屿,岛与岛之间狭小的地带,两边的人可以低声对话,相熟的孩子们可以借助水盆渡来渡去,真可谓“岛间海为涧,渡船小于瓜。”

  江村八月碧鲈肥。亲戚知友三四人,驾一叶小舟,载着钓竿、锅釜、米、盆碗、酱油等物出海了。头顶炎阳照,水上微风吹。拣个岛影沉静的地方泊下小舟,各人都垂下钓丝,船老大的钓钩上喜获尺把长的一条鲷鱼和两三条幼小的碧鲈,而我们这些外行人的钓钩上,只挂着一点可怜的杂鱼。真叫人气不过哩!日近中午,把对面的钓舟唤来,买一条更大的碧鲈,将船挽于岛旁的松树上,趁船老大做饭的当儿,曲肱躺下。阳光炫目,少女们用衣袖掩在脸上。身子下面,海水呱嗒呱嗒舔着舱底,摇摇晃晃好象躺在摇篮之中。不知不觉间,梦绕魂游,早已出了三十多里远。突然,雷鸣贯耳,睁眼一看,船老大正高声呼喊:“客人,饭好啦!快起来吧!”

  竹箅上的碗里盛着米饭和汤汁,大碟子里装满了生鱼片。一只小钵里盛着酱油。用潮水煮的米饭,略带咸味,却很香甜。船老大用生锈的菜刀大块大块切成的鲷鱼和鲈鱼,那鱼片比木匠用斧头砍下的木片还要大,但却是那般香甜可口。吃罢饭,借用岛上人家的井水润润咽喉,回去脱掉衣裳,从船上向海里一跃,游上一遭儿,再睡上一觉,太阳西斜了,微风鼓浪,这时再把小船换个地方,钓上一阵。太阳更加西斜,最后落山了。海岛一个接一个昏暗了,光闪闪的水面流着溶溶的紫霭,不久又变成了白色。

  返舟还家,每响起一阵伊呀的橹声,空中就增添一些星星。星光映在水里,小船行于天上。黑魆魆的海岛,灯火明灭,阒无人声,只是到处充满了虫鸣。走着,走着,天空和大海都变得一片昏暗。橹声轧轧,溅起片片水花,犹如碧绿的磷火。小船两边的鲻鱼、鲈鱼等鱼类,倏忽远逝,水中泛起一道白光。夏夜易逝,归来后,但见江村寂寂,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喧嚣的虫声。

 

        五

  一天晚上,头疼发热,夜不成寐,遂起身漫步于庭院之中。黑树森森,月光下漏,青碧如雨。院里虫声四塞。行至井畔,放下井绳汲水,月光在水桶里摇曳闪烁。掬水入口,吸几片月光,随将余下的倾覆于地,月影也跟着滴滴嗒嗒掉落下来。真是太美了!于是,打一桶,又打一桶。我把三桶水洒落在地面上,然后,在虫声和树影之中伫立良久。

 

        六

  住在逗子时候,有一天,暑热甚剧,头戴麦秆海水帽,赤条条地摇着小船,独自驶向前川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这时是御最期川的两股支流汇合之处,水藻间有深水潭,是鱼的巢穴。把小船停在这里一看,有的坐在船上垂钓,有的读书,也有的摆下钓丝躺在舱板上睡午觉,等醒来一看,钓竿早已被鱼拖走了。有时也能钓到七寸长的段虎鱼。

  右边的支流相会处,有一块青芦洲。洲上遍生松树。松下草丛里的红百合、瞿麦、日扇等,都开着花,白天也能听到虫声。洲的四周尽是软沙。有时,把小舟泊于此处,登洲采摘一些红百合回来。有时,朝阳流紫,浅水的地方宛如没有水一般,仿佛日影一片,坠落水中,似有若无,似动非动。审视之,是青虾在巡游。它们通体透明,群集一处,青如水色,遽难辨认。它们一旦巡游,如黑影在水底移动,这时方可知晓。仔细一瞧。看芦根上,浅水沙滩上,也有它们在游动。伸手捉来,须臾便可捡到一篮子青虾。

  水越混浊,所钓收获越多。多雨的日子,穿一件衬衫,立于河中,将钓竿插入水里,同水面保持四十度的斜角,静等鱼来。河水混浊成灰黄色,如膏油一般。钓竿和钓丝倒映水里,物和影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站在水中久了,双腿像木桩一般,有时有螃蟹什么的爬到腿上,倒也觉得好玩。

  忽然,天空蓦地昏黑下来,一滴雨点落在水面上,画了一圈蛇眼纹。接着噼噼啪啪落得紧了,一圈圈水纹交织在一起。最后,大雨哗然有声,水面顿时荡起叠叠细浪。抬眼一望,空中的水晶帘一直垂到河面之上,小坪一带的山峦,薄暮溟溟,附近的松林若隐若现。不久,雨住了,河水越来越混浊了。松林吸饱了雨水,浓绿的树影映在河里。水珠顺着鱼竿和钓丝滴落,河面上荡起一圈波纹,不断向外扩大开去。

  归来时,鱼篮里装满了鳗鱼和段虎。

 

        七

  大人小孩三四人到远海钓鱼。不一会儿,富士这面山麓紫铜色的云层底下,传来了殷殷雷鸣。然而,海上却静悄悄的,风平浪静。

  向大岛方向眺望,听船老大说,骤雨就要来了。可我们眼里什么也没有发现。再向远海眺望。“来啦,来啦,到底来了呀!”船老大正说着,洋面上立时暗了下来。八里远之外,一只渔船下了帆狼狈驶来,周围的水面上荡起了粼粼细浪。骤雨掠过大海迅速降临。还未来得及调转航向,只见黑压压的云雾席卷而去。冷风飒飒扑面。小船四周蓦然腾起无数水波,银白的雨滴砸在竹箅上,一点,两点,--千万点。须臾之间,我们的一叶扁舟陷入黑风白雨的重围之中。

  没有雨伞,即使有也无法撑开。三四个人扯着草席顶在头上,大人小孩一同在席子底下谈笑。蹲在舱底,电光雷鸣,绕舟而至,雨水打湿了袖子和前襟,随后再把衣服绞干。

 

 

 

杂木林
        东京西郊,直到多摩河一带,有一些丘陵和山谷。谷底有几条道路。登这座丘陵,曲曲折折地上去。山谷有的地方开辟成水田,有小河流过,河上偶尔可以看到水车。丘陵多被拓成了旱地,到处残留着一块块杂木林。我爱这些杂木林。

树木中,槽、栎、榛、栗、栌,居多。大树稀少,多半是从砍伐的木墩上簇生的幼树。树下的草地收拾得干干净净。赤松、黑松等名贵树木,高高而立,翠盖挺秀,遮掩着碧空。

下霜时节,收获萝卜。一树黄叶锦,不羡枫林红。

木叶尽脱,寒林千万枝,簇簇刺寒空。好景致!日落烟满地,空中的林梢变成淡紫色,月大如盆,尤为好景致!

春来了,淡褐、淡绿、淡红、淡紫、嫩黄等柔和之色消尽了。树木长出了新芽。正是樱花独自狂傲争春的时节。

绿叶扶疏时期,请到这林中看一看吧。片片树叶搪着日影。绿玉、碧玉在头上织成翠盖。自己的脸孔也变得碧青了,倘若假寐片刻,那梦也许是绿的。

秋蘑长出的时节,林子周围的胡枝子和芒草抽穗了。女郎花和萱草遍生于树林之中。大自然在这里建造了一座百草园。

有月好,无月亦好。风清露冷之夜,就在这林子边上走一走吧。听一听松虫、铃虫、辔虫、纺织娘等的鸣叫。百虫唧唧,如秋雨洒遍大地。要是亲手编一只收养秋虫的笼子倒也有趣得很。

 

 

 

自然と人生  (明治33年(1900年)8月)

 (徳富 蘆花 (1868~1927年) 

 (HP管理者の注):

国木田独歩「武蔵野」を読んだ後、この「自然と人生」の雑木林の章を読むと、この章が独歩の「武蔵野」に酷似していることに驚くだろう。

実は、国木田独歩と徳富蘆花は、当時、同じ「民友社」という出版社に属する同僚であり、親友であり、共に自然を愛し、武蔵野を愛し、意見を交わす間柄だった。 おそらく一緒に武蔵野を散歩したこともあっただろう。

互いに武蔵野について語り合いうちに、両者の見方が類似してきても不思議ではない。

     雑木林

 東京の西郊、多摩の流れに至るまでの間には、幾個の丘あり、谷あり、幾條(いくすじ)の往還は、この谷に下り、この丘に上り、うねうねとして行く。谷は田にして、概(おおむ)ね小川の流れあり、流れには稀に水車あり。丘は拓かれて、畑となれるが多きも、其処(そこ)此処(ここ)には角に劃(しき)られたる多くの雑木林ありて残れり。余はこの雑木林を愛す。

 木は楢(なら)、櫟(くぬぎ)、榛(はん)、栗、櫨(はぢ)など、猶多かるべし。大木稀にして、多くは切株より簇生(ぞくせい)せる若木なり。

 下ばえは大抵奇麗に払いあり。稀に赤松黒松の挺然林より秀(ひい)でて翠蓋(すいがい)を碧空(へきくう)に翳(かざ)すあり。

 霜落ちて、大根ひく頃は、一林の黄葉錦してまた楓林を羨まず。

 その葉落ち尽くして、寒林の千万枝簇々として寒空を刺すも可(よし)。 日落ちて煙(けぶり)地に満ち、林梢(りんしょう)の空薄紫になりたるに、大月盆の如く出でたる、尤(もっと)も可(よし)。

 春来たりて、淡褐、淡緑、淡紅、淡紫、 嫩黄(どんこう)など和(やわ)らかなる色の限りを尽せる新芽をつくる時は、何ぞ、独り桜花に狂せんや。

 青葉の頃その林中に入りて見よ。葉々日を帯びて、緑玉、碧玉、頭上に蓋(がい)を綴れば、吾面(おもて)も青く、若(も)し、假睡(うたたね)せば夢亦(また)緑ならむ。

 初茸(はつたけ)の時候には、林を縁どる萩薄穂に出で、女郎花(おみなえし)苅萱(かるかや)林中に乱れて、自然はここに七草の園を作れり。

 月あるも可、月なきもまた可、風露の夜これらの林のほとりを過ぎよ。松虫、鈴虫、轡(くつわ)虫、きりぎりす、虫と云う虫の音(ね)雨の如く流るるを聞かむ。おのづから虫籠となれるも妙なり。

     榛(はん)の木

 新芽ほのかに煙り初むる頃も流石(さすが)におかしけれど、その青黒く茂れる梢の紅なる夕照(ゆうやけ)に映じて立てるも妙なれど、葉落ち尽くして寒空に立つは尤(もっと)も妙なり。

 晩秋冬初は東京東北郊の趣味尤も深き時なり。渺々(びょうびょう)と黄金(こがね)の海を堪えし田は悉(ことごと)く収まりて、川も村も人家も田中の肥料(こやし)壺も残りなく露(あら)われ、冬木立の村寂れたる上より筑波と富士と遥かに見かわして淋しげに笑(え)める時、枯芦(かれあし)がささと風に鳴り、広々としたる田の真中に肥料(こやし)壺の二つ三つ並べるに寒鴉(かんあ)のアアと鳴ける時、ひょろひょろとしたる榛(はん)の木の、或は藁束を腹巻にし、或は節高なる肌をあらはし、水の如き寒空を爬(か)けるは、誠に趣(おもむき)深し。

自然は如何なるものをも用いて絶好の趣味を作るなり。 

      薄(すすき)

葉も穂も白く枯れて、夕風に乱れ、夕日に閃(ひら)めける、固(まこと)に好(よ)きも、余は更にその新たに穂を抽(ぬ)ぐ頃の美しきを愛す。

九月の末、東京の近郊を歩き見よ。 或いは蓼(たで)彼岸花と共に一叢(いっそう)水に臨み、或いは限りもなく野山に蔓り、蛍草野菊と地蔵尊を護し、蝗(いなご)、螽斯(ばった)と稲粟蕎麦等の田畑を限り、僅かに包葉(つと)を脱して未だ束を解かざる、或いは解きて未だ乱れざる、銀糸の如きもの、紅絹の如きもの、淡紅、殷紅、青々としたるその葉に映じ、露を含み、風に戦(そよ)ぎ、孤立叢生、実に人の詩思を牽(ひ)き得て千條の糸よりも多からしむ。

      蘆花

「蘆(あし)の花は見所とてもなく」と清少納言は書きぬ。 然もその見所なきを余は却って愛するなり。

東京近郊にては、洲崎(すさき)より中川尻 江戸川尻のあたりにかけて一帯の蘆洲なり。秋の頃品川新橋間の汽車より眺むれば、州崎(すさき)而東(しとう)海に沿うて茫々(ぼうぼう)たる色は即ち蘆花の雪なり。

或日 洲崎より堤(どて)の上を中川の方に行きしに、堤上の薄初めは膝を没し、漸く腰を没し、果ては蘆まじりの薄高く頭を没して、咫尺(しせき)を辨(べん)ぜず。 さわ さわ さわ さわ 足に任せて分け行くに、忽ちものに行当たりて はたと倒れぬ。 彼方にも呀(あっ)と声するを、よく見れば釣竿を肩にせし漁夫なりけり。

猶(なお)行けば、堤上の薄(すすき)蘆(あし)は漸く疎らになりたれど、堤外は東西二三里が程渾(すべ)て茫々たる蘆花洲にして、遥かに洲外に一条の碧(へき)と帆影(はんえい)とを認めて海の所在を知るのみ。一脉(いちみゃく)の水路この蘆花叢裡(そうり)を押分け、洄(めぐ)りめぐりて、遠く海に通ず。 潮退けば、穴だらけなる干潟露はれて、泥だらけなる蘆根(あしね)に小蟹這ひありき、潮満ち来れば、億万限りなき蘆花影を倒(さかしま)にして水に映じ、漁歌櫓声(ぎょかろせい)思ひがけなき辺りに起ることあり。

蘆間(あしま)の水は、啻(ただ)に鯔(いな)鯊(はぜ)鰕(えび)などの好んで棲(す)む所なるのみならずして、五位鷺(さぎ)鴫(しぎ)なんども此処(ここ)をよき隠れ家となす。

余が堤上に立ちて、暫く憩へる時、遥かに一発の銃声響きしが、頓(やが)て鴫(しぎ)百舌鳥(もず)の類にや、魂銷(たまぎ)る様に鳴きつれて、ばツと余が頭上を過ぎ、忽ち蘆花叢中(そうちゅう)に入りぬ。 あとは静(せい)更(さら)に寂(せき)として、唯(ただ)限りなき蘆花の蕭々(しょうしょう)として風に鳴るあるのみ。

 

 

 

  评论这张
 
阅读(322)|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